中國虎媽與中國模式

April 1st, 2011

文/紀舜傑

今年一月初美國華爾街日報介紹華裔耶魯大學教授蔡美兒的新書,書名為Battle Hymn of the TigerMother,翻成中文為「虎媽戰歌」。蔡美兒以老虎為母親的代號,在子女面前我有絕對的掌控權力;而中國模式基本上是改良式的共產主義。但就像蔡美兒的論調令人質疑一樣,中國模式的適當性或優越性也同樣令人懷疑!
蔡美兒是華裔第二代,跟隨父親由菲律賓移民至美國,她自認為用「中國虎媽」的嚴苛教育方式,教育出兩個非常值得驕傲的女兒。蔡美兒沒有使用中國傳統的圖騰動物龍,而以老虎為母親的代號,是因為「老虎」被認為是力量和權力的象徵,可以激起敬畏和尊重。作為一個「中國虎媽」,她認為自己應在女兒們的日常活動中握有絕對的權力,並要求她們在任何時候都要遵循嚴格的標準。因此她訂定十大「不准」家規:不准在外過夜、不准有玩伴日、不准參與校園話劇活動、不准抱怨不能參與校園話劇活動、不准看電視或玩電腦、不准自己挑選課外活動、不准有學科成績低於A級、除了體育和話劇外,其他學科不准拿不到第一、不准玩鋼琴及小提琴以外的樂器、不准不練鋼琴及小提琴。
蔡美兒認為,中國虎媽「成功」的關鍵就在於三個基本信條:不理會孩子的自尊心、認定孩子必須順從父母、堅信小孩子不懂事,需要父母指引。因此她會罵孩子「垃圾」,並以不准吃飯、上廁所或威脅要把玩具丟掉,或取消聖誕節禮物為手段讓她的女兒遵從她的指示,甚至在出國度假時都堅持女兒必須天天練習鋼琴和小提琴。有一次蔡美兒的父母和她們全家到歐洲旅遊,因為她女兒當天練琴情況不佳,蔡美兒不因度假而放鬆,反而延長練習,結果錯過了旅遊導覽團與飯店的訂位,所有的人只能待在飯店房間等待,沒有人敢挑戰這位虎媽的獨斷作為。而蔡美兒最驕傲的時刻是,音樂老師在度假過後稱讚她女兒的琴藝不但沒有退步,反而更見精進!蔡美兒的書在美國引起廣泛的注目,也激起熱烈的辯論。一出版很快便登上美國亞馬遜書店的暢銷排行榜,也引起時代雜誌、紐約時報和金融時報等媒體的專題討論。有人譴責中國虎媽忽視兒女人格健全的專斷作法,有人批評這是對社會多元化的完全否定,有人問嚴苛的管教方式真的是教育問題的答案嗎?有人認為中國的教育模式震驚世界,有人反思美國的愛的教育模式是否已不合時宜,有人憂心美國的競爭力將因此被中國超越。
這本書代表的不只是美國內部不同族裔對家庭教育的分歧意見,也不只是單純的管教方式差異的討論,當她用中國虎媽這個名詞時,其背後更大的隱喻其實是與中國崛起後,全球都在討論所謂的中國模式息息相關。這本書如果在20年前,不但不會造成轟動,可能連出版商都興趣缺缺。那時候的中國還不值得畏懼,更沒有模式可以討論,提到中國還是封閉、落後、偏激的直覺印象。但是今天中國在全球的經濟發展扮演吃重的角色,中國憑藉經濟發展變成挑戰美國的強權,中國模式不但成形,更變成許多人稱頌的發展模式,就像一九八○年代西方推崇的日本模式一般。
中國模式基本上是改良式的共產主義,目前最令人炫目的主要還是在經濟發展上,特別是所謂數字上的崛起。但在政治上,中國還在抗拒西方的模式,因此對政治民主改革絕不放鬆,對任何批評其政治模式的行為都視為西方資本主義帝國主義的陰謀,像諾貝爾和平獎頒給中國異議分子劉曉波,就被中國視為西方利用其訂定的價值標準來打擊中國自己的價值和制度建立。這是對西方過去兩個世紀所建立的現代性的不滿,除了不滿之外,中國也想確立和宣揚其中國模式,企圖取得未來現代性的定義權力。
中國也體認到美國霸權地位不墜的一個關鍵因素,就是文化霸權的力量。美國透過強勢文化行銷,成功引領全球流行文化,不但掩護其政治和軍事霸權,更鞏固其霸權地位。因此中國積極宣傳其柔性國力,廣設孔子學院推廣中文教育和中華文化,舉辦奧運、世博等大型活動宣揚中國的全方位實力。
中國虎媽是華裔美國人對中國模式的裡應外合,這種境外民族主義隨著中國崛起而高漲,二○○八年金融危機見證美國與中國的國力的消長,中國崛起讓蔡美兒對中國模式充滿榮譽和驕傲,因此相當大膽且有自信地挑戰美國的傳統管教方式。然而就像蔡美兒的論調令人質疑一樣,中國模式的適當性或優越性也同樣令人懷疑!

Entry Filed under: 03-政治專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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